• 四川12月..2008-02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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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0日

    7点天亮了,稀饭咸菜腊肉。

    公交车——西客站,坐小面包——兴隆农场。一本地老汉和北爹在面包车上闲聊,直说现在好,农业税皆免且倒给钱补贴种地,收来的庄稼都是自己的,娃娃上学也不用掏钱。北爹说:“老毛儿混帐,感谢胡缙涛!”莫非我们要去的是天安门?
    至兴隆农场,买祭纸时店主是同一生产队的熟人李广泉,热烈寒暄,熟人的哥现在是乡长。

    川话说快了我听不懂。

    往北斗寨走,越来越安静。并非北川说的遍山竹林,山洼里多是耕田,只有屋舍前后才有大竹丛,不很粗,但是翠。田里种包菜和白菜,冬天也油油的绿。房顶圆灰的瓦润满青苔,下面是多是土夯墙,有的涂了白,除没有飞檐和矮小些外,与徽居有类似之处,屋后也有小池塘。比起来,荣城老家的房子都崭新粗鄙。

    多年未回,忘了路,北妈和爹在各个岔路口讨论去向,以及曾发生过的大事。
    遇到越来越多的熟人,北爹分发烟和得意,老妈隔着湾湾跟旧友喊话聊天,谁死了,谁出去了,哪个是谁起的房。
    走着高兴乱吹口琴,老妈说,李北川吹得好,声音大。

    中午行至老屋,并没有人,屋前晒着袜子单褂,颓旧像。在奶奶坟前烧纸放鞭照像。
    北爹16岁就当兵出来,倒是妈在这湾里住得长,生了俩娃。北川一直说的他的寂静的黑死孩子的童年天堂,便是这里了。


    李家老屋门前

    要走的时候,此屋现在住着的“春女子”(北二爹捡来的女娃)上山捡草回来,不冷不热寒暄几句,又唤一个“胡女子”来,拉到她家吃饭。
    灶是弧形的三联灶,烧火在内弧,做饭在外弧,比北方的直灶科学。房顶有玻璃瓦用来透光。

     胡女子家厨房

    在院里吃饭,面向青山。菜倒罢了,饭是米和地瓜蒸在一起,很香——桌边儿娃娃大口吃,桌下的黑猫喵喵叫。正和谐着,北给娃娃分巧克力,被一麻狗窜上来啃了口。时光倒流30年,这只麻狗的前世疑似在此咬了4岁的小川娃儿。
    吃罢分了钱,又去找北爷爷的坟,在另一个湾湾,烧纸放鞭……
    北爹跟他的家族有些积怨,多年不消,话就说得尖利,眼里的山水也变了味,看小土丘,倒似坟墓多些。

     

    走走走,数个大小湾湾,就着老妈的往事。这大半天的山间“徒步”,不过是老妈每天背着孩子回娘家的路。
    不知因季节的缘故还是因为外出打工的人太多,农田有一半荒着。国家补贴农耕的政策应与此有关。在山里种田,桌面大小的平地都要用上,各家的地不在一处,打理一遍需翻山越岭,收了又运不出去,只能自给自足,所以保留了近乎荒弃的贫瘠安静。但已见三处在修路,或者建小储水坝,水泥袋子堆在路旁。不多久,想必也有荣成一样的簇新。

     

    终于见到大路,又走。下到一个小镇卫生所打狂犬疫苗,大夫是北爹少年时的师傅(乡村医生)的二儿子。卫生所的黑板上写着政府补贴特殊疾病的人员名单,特殊——不是癌症,就是精神病。

    有两块钱的摩的,又走。终于等到了一块的摩的,只给坐一小段。下来,走。

    从googlemap上看,四川盆地是突然下陷的一个巨坑,曾有人写过论文证明是行星相撞而成。坑中又有丘陵山峦,都笼罩在雾霭中,冬天是阴冷湿瘴之地。这两日浸在雾里,关节开始找碴。
    大舅家在一个特别大的湾,走近的时候已有暮色。苗苗油油的绿,满目不真实的青翠,粮垛收拢起来,旁边有白屋灰瓦,炊烟。我经常格式化的大脑硬盘也自动出诗了——“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”,大概是这个画面吧。


    大舅家的湾湾

    进得屋子,外婆跑过来,笑成好大一朵花,抱住她的胖外孙不撒手。外婆圆墩墩的,青布衣裳,一根紫竹拐杖已磨得发亮,像悟空一叫唤,就能现身的神仙土地婆婆。大舅文弱老师样,却是铁匠。么舅也从巴中来了,一大屋人,还有二猫,三狗,四猪。
    饭弄了满满一桌,最好吃的是纯正粉蒸肉(粉要用新米炒熟压碎)。男人们喝酒,猫狗绕来绕去争抢每一块骨头,我保持傻笑(听不大懂话)。
    饭后吹牛,北爹发诸多语录,关乎国家政治经济形式人类道德修养和大舅儿子的五金店纠纷。北跟外婆拉着手聊天。



    大舅的房子很大,干净,家电齐全,还有消毒柜,然拉撒皆在猪圈。进去后,猪们很激动,纷纷把粉鼻头拱过来,此时将粑粑准确排入两块木板间直径3-5cm的缝里是一件高难度的事,我……成了!但是,如果窜稀咋整呢?

    睡在农具房,和老妈一个被窝,不敢翻身。

     

    11日

    鸡叫几遍,大舅妈早起来烧好水,热毛巾端进来,多不好意思啊,跳出暖被窝,站在院儿里看天渐亮,雾气散去,狗和鸡开始撒欢。北也起床后,便一起到后面小山转了下,很多粗大的竹子,笋也有,捏一下,都瘪了。


    大舅家

    回来房子已经冒烟,我掌了会儿灶火,烤得关节舒服很多。
    饭菜上桌,又是大餐,竟然有16个菜两汤,太后也不这样啊,结婚也不这样啊。
    又喝酒,仿佛从昨天一直喝到现在。一个来帮忙的奶奶,70了,身材高大,口音与此地人不同,满脸老皱的谦恭。大舅妈说:“她是甘肃人”,她只是笑,搭着手不说话。想起祥林嫂。

    吃罢照了张全家福,上路去恩阳。外婆在垄间走得飞快,甩着竹杖,喘着气。

    今天北爹安排的主要行程是去会见恩阳一中的三爹。

    坐小三轮到恩阳,下来大舅带我和北去古镇,外婆老妈进饭店等三爹。

    古镇有几分丽江大研的模样,但没有水,建筑也不完整,据说最古老的屋子在80年代被水冲垮了,现在是重修的。还不是什么景点,故而屋子里都有人起居生活,涮马桶洗菜,娃娃吱吱叫,把核桃当足球踢得满街跑。

    买了提糖麻饼,糖是麦芽糖,麦芽就在门口晒着,很诱人。

    路边一老头,挽了个道簪,还扎着粉红蝴蝶结,比老嬉皮花哨多了,想必又是一奇人。与聊,“回去给江..、胡..捎个好,他们都认识我”。又曰:“我活了几千岁,什么都见过。”旁边的人哂笑,打趣他,才又说:“嘿嘿,是80岁。”

    转出来到新镇,老妈正在一裁缝铺前聊天,是北爹的表哥。聊的话,10句里8句有个“钱”字。我俩立在当街等,噪音尘土裹了个严实。北用钥匙奋力撬一颗核桃,10多分钟也没弄开,我看得生烦,取过用掌劈开,北瞠目:“山东硬气功!”(此掌后来疼了俩月)

    然后进饭店,豪华饭店门口站着北爹和三爹。三爹头发耸立蓬乱,眼神直而利,脖子缩在胸里,涎着一行鼻涕。北说:“我靠,真的疯了。”

    饭桌成了三爹的舞台,他指戳着每个人大叫,大概是谈钱,以及不要看不起他:“我是大学生,我是老师!”

    菜又一大桌,酒是“小角楼”。北爹只是飞快喝酒,喝了自己的,喝三爹的。

    北录像,说给大大看看,这就是要给他们1万块钱的人。

    吃罢,三爹又折腾许久才勉强送回家。家在中学门口,开成了小卖部,各类商品落满灰。三爹的老婆冷着脸,面色晦暗。

    下午两点,终于离开恩阳回巴中。休息一下,到幺舅家每人洗了一个澡,晚上吃重庆火锅。

    按照被爹的指令,在巴中的一切行动都是步行进行的。这实在极难忍受的事。街巷窄而泥泞,布满菜叶垃圾,所有能出动静的,人,汽车,街上商铺的喇叭,都发出最高声贝,超出了我以前对噪音的经验。天总是铁灰色,见证这“恶毒的繁荣”。

    但这里发现了亚洲最大的气田,据说,不久的以后,巴中就发达了。


    住所的楼下

    去幺舅家前,北爹带北和我到穿城而过的一条河边看风景,旁边是菜地,再远处是小学,和一个垃圾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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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隔山打牛的同志们,山在这儿呐,问好请投币
  • 白大妈,看到你的问候了。一直试着在你的博客上留言,可是总帖不上去,就在这里回话了。看你们游戏的这么高兴,啥时候也和你们一起耍。
  • 很久没咕咚的动静了,借地方给他问声好,另外还有他大妹子。
  • 只吃不屙
    留给川哥
  • 又是牛贴。

    那早饭是太后结婚的标准。
    回复咕咚说:
    哈哈,太后幸蜀,只吃不屙
    2008-02-13 23:38:52